第(3/3)页 老孙低头翻开一个破旧的笔记本,本子上歪歪扭扭写了好几页,有的用铅笔,有的用圆珠笔,墨迹深浅不一。 “刘寡妇家,二亩苞米地被拱,开春补种怕是来不及。” “赵德旺家,菜园子毁了一半,白菜萝卜全糟蹋了。” “张大嘴家,鸡圈被掀翻,咬死三只老母鸡。” 他一户一户地念,声音不大,但院子里没一个人吭声。 念到第七户的时候,老孙合上本子,抬起了头。 他没看赵硬柱,而是猛地转过身,冲着韩成业远去的背影,一下子拔高了嗓门,扯着喉咙喊:“韩书记!” “后山野猪秋天就来糟蹋庄稼!每年少说要减产两千斤粮食!这笔账,大队能担着吗?” 韩成业的背影一僵,手里的喇叭垂了下来。 “你不让人上山打,行!那大队出人出枪去打!你能不能组织人手?你给个话!” 刘寡妇在人群里嘟囔着:“就是,我那两亩苞米还指着过冬呢,被猪拱了谁赔我?” 旁边有人跟着附和:“韩书记就知道卡人,后山野猪下来他管过一回没有?” 赵来福的脚步又往前挪了回来。刚刚走出院子的几个后生又回来了不少,重新聚在赵硬柱身后。 赵硬柱站在院子中间,看着围拢过来的人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: “上山除害是正经事,我不偷不抢,也不藏着掖着。今天我就去林场,把事情摆到台面上说清楚,该认的认,该说的说。谁愿意跟我一起走?” 赵来福第一个喊道:“我去!” 赵小军跟着应声,栓子和二娃对视了一眼,也点了头。 张大嘴本来只是看热闹的,这会儿也挤了过来:“我也去!我家鸡被咬死三只,我得当面跟林场的人说说!” 老孙把破笔记本往棉袄兜里一揣,没说去也没说不去,但脚步已经跟着牛车的方向挪动了。赵硬柱看了他一眼,老孙微微点了一下头。 铁牛赶着牛车在前面开路,车板上四头野猪码得整整齐齐。十来个人跟在后面,有骑自行车的,也有的赶着驴车。 范万龙坐在赵硬柱的摩托车后座上,压低声音问:“去林场干啥?告状吗?” “认罪去。” 范万龙瞬间就明白了。 带着猪去不是认罪,是摆阵。带着十几个村民去不是壮胆,是摆证人。 身后牛车的轱辘声和人声渐渐混成一片,一群人浩浩荡荡地,朝着山那边的林场涌了过去。 第(3/3)页